紀佳琪

析探莊子寓言中的思想義涵

資料來源為翰林文苑第32期

析探莊子寓言中的思想義涵

■聖功女中　張貴松老師

前言

莊子（約公元前三六九～前二八六年），名周，宋國蒙（今河南省商丘縣東北）人。他知識廣博，文筆汪洋恣肆、恢詭譎奇，是先秦時代著名的哲學家、文學家和美學大師，也是道家學派著名的代表人物之一。

莊子出身於沒落貴族，靠織草鞋維持生活。因家貧曾向監河侯（管理河道的小官）借過米。他見魏王時，穿的是破舊的粗布衣服，草鞋上的帶子也是斷了再接起來的，但他甘願過清貧的生活，蔑視功名利祿，所以他僅在蒙地做過管理漆園的小官，不久就隱退了。楚威王聽說他有才華，用厚金聘禮請他做宰相，他拒絕了，長期過著隱士的生活，表現出對現實消極反抗、不與當權者合作的態度。莊子的門徒有限，朋友也不多，惠施是他唯一的好友，但與他觀點不同，經常和他辯論。

莊子繼承了老子的思想，也把「道」看作宇宙的最高本體。「道」是感官不能把握的「非物」，是先於萬物而存在的精神本體，一切事物都由它產生。莊子把老子的相對主義思想發展到極端，認為天下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大與小、美與醜、壽與夭等等都可以互相轉化。他進而否定事物之間質的差別，認為從「道」的觀點來看，天下一切差別都可以泯滅，萬物都可以通而為一，萬物齊一，就沒有真是真非可言，他認為是與非都是出於人們的「偏見」，並沒有客觀的是非標準；真理不是愈辯愈明，而是永遠說不清楚，人生也不過是一場夢，這就走到了懷疑論和不可知論。他還否定人對自然界的改造能力，認為人在自然界的前面只能「唯命是從」。當他對命運感到無可奈何時，又幻想在精神上超脫現實，其方法是泯滅物我的對立，忘記人世，忘記自己的存在，解除苦樂、得失、毀譽等等對自己的束縛，使心志專一虛靜與「道」合一，就可以達到精神絕對自由的境界。

而莊子書中的寓言思想，正是其生命情調的映射和呈現。讀他自創的寓言，除了可以一窺其生命的本質和義理思想外，也同時讓人了解到他絕對自由的、超越的本質，進而豐富我們的原初生命。所以試就下列數則寓言故事，來探究莊子的思想義涵。

虛己以游世

方舟而濟於河，有虛船來觸舟，雖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則呼張歙之；一呼而不聞，而呼而不聞，於是三呼邪，則必以惡聲隨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虛而今也實。人能虛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莊子‧山木》

莊子在這段文字中，舉渡船為例，說明兩船在同時渡河之時，如果其中的任何一艘船被無人駕駛的船給碰撞了，即使個性再如何躁急的人，也無從發脾氣。為什麼呢？因為找不到可以發脾氣的對象。但是如果來碰撞的船上有人，情況就不同了。

莊子再舉例說，假設來碰撞的船上只有一個人在上面，被撞船上的人一定會先大聲喊叫來船趕快撐開；如果在喊了二次而對方的船還不撐開，則接著必定會破口大罵一番。為何同樣的船隻碰撞事件，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現象？

莊子舉了這兩件碰船事件為例，即在說明人心在面對和處理「虛」與「實」的情境時是有所不同。空船來碰撞我船，空船為「虛」，我船為「實」，以「實」對「虛」，無所著力，所以氣再躁的人也無可奈何。以此為鑑，人在處世的過程中，如果能「虛己」，則便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什麼是「虛己」呢？簡單地說，就是使自己的心中空虛澄靜無有任何牽掛。人如能以此種心境處世，得失根本不入於心，當然也就不會受到傷害。

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

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或曰：「為其布與？赤子之布寡矣；為其累與？赤子之累多矣；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也。」夫以利合者，迫窮禍患害相棄也；以天屬者，迫窮禍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與相棄亦遠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彼無故以合者，則無故以離。」《莊子‧山木》

人與人之間，究竟依靠什麼來維持彼此的關係？

有人靠的是「利害」；有人靠的是「情趣」；有人靠的是「道義」。而你和很多人在一起，靠的是那一種因素？或許都有吧！

李甲對張乙說：「我們必須緊密結合在一起，共同對付趙丙；否則，都會完蛋。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想清楚了嗎？」這當然就是「利害關係」的結合。你即使閉起眼睛也可以看到我們這社會中，多的是這種人際關係：什麼「黨」呀！什麼「派」呀！「幫」呀！「會」呀！「社」呀！「聯盟」呀！「陣線」呀！「連線」呀！……還有許許多多沒有名堂的個人關係。大約都像曹操的「連環船」，或金兀朮的「拐子馬」，要不一起把敵人衝垮，就是一起被燒掉或砍斷腿。

這看起來彷彿很壯烈，很感人。然而，人畢竟不是船，也不是馬，他會算計利害。「你先衝還是我先衝呀！」結論通常是：「兄弟，你先上吧！我替你撐腰。」假如真的衝垮了敵人，擄掠到利益，那麼就得問個清楚：「怎樣分配呀！」結論通常是：「你看，我為了大伙兒，費了多少心力啊！」然而，假如反過來被衝垮了，對方說：「李甲，只要你幹掉張乙，我就饒了你。」你猜李甲會怎麼回答？

至於「情趣」的人際關係，你也可能很有經驗。你喜歡他，他喜歡你，有時並沒什麼道理可說。他很坦率，很活潑、很有趣，和他在一起，那種感覺真好，你幾乎可以整個人放鬆、敞開來，不必有什麼顧忌。甚至，你不必說很多很多話，只要嘆口氣，他就能感覺到你的心事。有時，我們一起彈琴、一起下棋、一起放風箏、一起騎協力車到郊外去玩……，總之，和他在一起，那種感覺真好。

「道義」不只是一種感覺，更是一種理性。然而，真實的道義，卻也不是完全沒有性情的形式規範，強迫著你不得不這樣做。它是以自然的真性情為基礎，而又理性地自覺到，人與人在一起，除了「感覺真好」的情趣之外，還有一種互相承擔苦難的「責任」。因此，你不只可以和他一起愉快，也可以和他一起痛苦。

「道義」是人際關係最後最穩固的堡壘，只有在窮禍患害時才能完全清楚的展現。莊子就曾經說過這樣的故事：

有一個人叫做「林回」，在戰亂的時候，拋棄許多財物，卻背著嬰孩逃難。有人問他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比起財物，這嬰孩非但不值錢，而且還是累贅呀！」林回說：「凡是以利相結合的關係，在碰到窮困災害時，必定會彼此遺棄；而由自然性情相結合的關係，在碰到窮困災害時，卻會彼此相接納……，人與人之間，假如不因為各抱著特殊目的（例如利益）而結合，就不會因為達不到目的而分離啊！」

人活著，從現實面來說，彼此都免不了會有利益上的來往，也會有「情趣」上的感通。而從理想面來說，則更應該有道義的承擔；這三種因素，在平常的日子裡，並不必然互相衝突。因此，能交到既有「利益」、又有「情趣」、又有「道義」的朋友，固然很好。然而，這麼完滿的關係畢竟很少。大約，你總是有一些是利益來往的朋友，有一些是情趣感通的朋友，有一些是道義承擔的朋友！

人際關係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在於當不得已的時候，這三種關係你只能選一種，那麼你會如何去「選擇」！這也是人性最嚴格的考驗。

每個時代，多多少少總有一些眼中只有利害而沒有情趣、道義的傢伙，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然而，假如一個時代，人與人之間，用不著戰亂，便已經普遍地以「利害」吃掉「情趣」、「道義」；而將「利合利分」看作一種公開而當然的社交模式；並且由政治、商業侵蝕到親子、師生、兄弟、朋友各種關係裡；舉世只有利來而利往，那就是人最可怕的墮落了。

行賢而去自賢之行

陽子之宋，宿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惡；惡者貴而美者賤。陽子問其故，逆旅小子對曰：「其美自美，吾人不知其美也；其惡自惡，吾不知其惡也。」陽子曰：「弟子記之！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莊子‧山木》

美惡原無定準，全出於主觀的愛賞。若執著於形象之所謂美，則生驕矜之心，而反生惡態，受人鄙視，也就是這則寓言中，所謂「其美自美，吾不知其美」。相反者，惡者自惡，能謙卑溫馴，而反生美德，而受人敬愛。

但這則寓言的真意，並不在於抑美而揚惡。若果這樣，便又落於一端的執著。必兩遣美惡，破除一切虛名假相，才是真諦。陽子居從這件事，以示弟子「行賢而去自賢之行」，便是要彼輩破除名相，而入於真境。

《莊子‧人間世》說：「德蕩乎名」，《老子》第二章說「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都在說明名相界中，沒有絕對真實的美善。「德」是人受之於道的真性，若自然依循這真性而行，才是真德。一旦「德」已外蕩為名相，則一切為了善名，虛詐之行便產生出來，而惡行從此相對而起。故能順乎真性以行賢，而去除「自以為賢」的名心，才是真賢。

海鳥止於魯郊

昔者海鳥止於魯郊，魯侯御而觴之於廟，奏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鳥乃眩視憂悲，不敢食一臠，不敢飲一杯，三日而死。《莊子‧至樂》

物各有性，莫不稟之於自然。能順隨自然的物性，則各適其生，各安其命。而宇宙萬物間，也就有其自然的秩序。

但世人卻往往以自己的價值觀念，去衡定萬事萬物；以自己之好惡，去強人之好惡。就如這則寓言，九韶、太牢是人類的喜好，人類認為它美好，但鳥類不見得就認為它美好，故不食不飲而死。這就是「以己養養鳥，非以鳥養養鳥」的錯誤。

教育上，政治上的道理，也是如此。要教導一個人，治理一國之民，也應瞭解受教受治者的情性，順性而為，雖為而無為。豈可固執一己的價值觀念，滯守不變的僵化形式呢？

唯蜩翼之知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痀僂者承蜩，猶掇之也。仲尼日：「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丸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累丸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身也，若厥株拘；吾執臂也，若枯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孔子顧謂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其痀僂丈人之謂乎！」《莊子‧達生》

這則寓言藉痀僂丈人以竿黏蟬之事，來說明「用志不分，乃凝於神」的道理。

老人黏蟬，能如此神乎其技。道理就在於：（一）他能訓練自己，直到身體，手臂都穩定不動，因此黏蟬的工具──竹竿，已和心神連在一起，接受最準確的運作，所謂得於心而應於手。（二）他能不受任何干擾，天地雖大，萬物雖多，他卻能將心志集中於一點──蟬，所謂「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從藝術創作來說，必臻心（創作主體）、竹竿（工具）、蟬（對象）三者合一，其間毫無距離，然後才能產生最完美的藝術創作。不只黏蟬如此，一切藝術行為莫不如此。而養生處世之理，也是這樣。若任意念紛馳，情欲牽引，則心耗神虧，物我兩得其害。

外重者內拙

顏淵問仲尼：「吾嘗濟乎觴深之淵，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邪？』曰：『可。善游者數能。若乃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吾問焉而不吾告，敢問何謂也？」仲尼曰：「善游者數能，忘水也。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彼視淵若陵，視舟之覆猶其車卻也。覆卻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惡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鉤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殙。甚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莊子‧達生》

這是一則很有趣的寓言，其旨意就在於「外重者內拙」。

注重外物，則成敗、得失、毀譽之心生，怖懼昏亂，其神不全，故其行為反致拙劣。故善游者忘水，無視於淵深。善射者忘賭，無視於黃金。若見淵深而怖懼，見黃金而矜惜，則其技必拙。

不只游水射箭如此，一切由「技」而進乎「道」的藝術經營，莫不如此。以篆刻為喻，人是主體，石材是客體，刀是工具。「數能」，則常常練習，從經驗的累積，以達到工具與主體融合為一，得於心而應於手。然後，視客體之石材為無物，隨意而切割。假如面對一塊貴比黃金的田黃石或雞血石，因怕破壞材料，心懷戒懼，則其技出必拙。故藝術之創作，要在主體、客體、工具三者合一，才能達到化境。

再進一步說，不止藝術創作如此，養生之道亦然。善養生者，必使神全，神全則首須忘物，不讓外物攖其心。成玄英疏云：「夫欲養生全內者，其唯無所矜重也。」其說甚是。

紀渻子為王養鬥雞

紀渻子為王養鬥雞。十日而問：「雞已乎？」曰：「未也，方虛憍而恃氣。」十日又問，曰：「未也。猶應嚮景。」十日又問，曰：「未也。猶疾視而盛氣。」十日又問，曰：「幾矣。雞雖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木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莊子‧達生》

常人處世，往往自恃意氣，先與外物採取敵對的態勢。殊不知敵心一起，盛氣發於形貌，一方面引起對方相對的攻擊行為，一方面氣動五內，亦自傷生命。

如此一一與外物敵對，雖能勝一人，不能勝十人，能勝十人，亦不能勝百人，故永遠沒有絕對的贏家。假如虛心斂氣，至於空寂，一一消除個體間的敵對之勢，又怎會受到外力的傷害？

倘若，你能將自己修養得像一團空氣，一切打擊皆無著力之處，則再大的打擊也不會傷害到你；故「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知北遊）。只有消除一切對立，才會是不敗的大贏家。紀渻子養雞，不就是告訴我們這種養生處世的道理嗎？

結語

在一個動盪喧囂的境域中，莊子的思想映射出一片寧靜的光輝。

在那亂糟糟的時代裡，人民都處於倒懸的狀態，莊子極欲解除人心的困憊，可是，無望的現狀卻無法促現他的心願。由於他既無法使人類在現實世界中覓得自我的安頓，又不願像神學家們在逃遁的精神情狀中求自我的麻醉，在這種情形下，唯一的路，便是回歸於內在的生活──向內在的人格世界開拓其新境界。莊子所拓展的內在人格世界，乃藝術性的，非道德性的。因而在他的世界中，沒有禁忌，沒有禁地；他揚棄一切形式化的傳統，遺棄一切執迷化的信仰。

在現實生活中，無一不是互相牽制，互相攪擾的，莊子則試圖化除現實生活上種種牽制攪擾，以求獲得身心的極大自由。化除的方法之一，即是要虛靜其心──通過高度的反省過程所獲致的虛靜之心，能掌握自身的變化，並洞悉外在的變動，而不拘執於某一特殊的機遇或固定的目的。因為外在世界是「無動而不變，無時而不移」的，同時人類本身也受情意的驅使而在萬物變化之流中奔走追逐，未能中止。等待形體耗損殆盡，仍屬空無所持，這真是人生莫大的悲哀。

面臨這樣可悲的現象，莊子乃轉而對內作一番自覺的工作，在自覺過程中，了悟感覺世界的幻滅無常，於是認定馳心於外物，對於人類的精神實是莫大的困擾。由是導出莊子哲學之輕視物慾的奔逐，而傾向精神的自由，並求個人心靈的安寧。

莊子對於現象界的洞察力是無比犀銳的。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把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看得太開了。真的，你看那茫茫人海，渾渾噩噩像烏龜似的爬來爬去，忙忙碌碌像耗子似的東奔西竄，然而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忙了些什麼？為的是什麼？一旦省悟時，你會覺得自己所作所為是如此地幼稚，如此地莫名其妙。……看開了，一切都不過如此。「一切都不過如此」，你就會不屑於任何事物、任何行動。然而這樣的社群會產生怎樣的結果呢？如果每個人都像莊子筆下的南郭子綦「隱機而坐」，進入到「答焉似喪其耦」的境況，那麼個人之間和社會事業豈不近於靜止的狀態？因而，莊子哲學如何處理這一行動的世界，便成為一個嚴重的問題了。尤其是今日的世界──納入了一個龐大的動力系統中的世界，緩步或停足都有被拋棄的危險。

然而，在這裡我們必須了解莊子絕非不食人間煙火的道行者，也非逃離現實生命的烏托邦構想人。他的見解是由於人類無止境的饜欲與物化的傾向所引發出來的；同時，鑑於個人獨存性的消失與被吞噬，遂於洞察人類的處境中安排自我的適性生活。沒有這種感受的人，自然無法體會莊子。因而莊子哲學對於讀者來說，能感受多少，他的可接受性就有多少；他的看法是無法得到大眾一致公認的，同樣的一句話，有人會視如智慧之言，有人會以為是無稽之談。說真的，莊子的哲學不是寫給群眾看的，莊子的話語不是說給群眾聽的。他的聲音有如來自高山空谷。

讀莊子書確有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覺。在他眼底裡，世俗的人就如一窩吱吱喳喳、跳跳躍躍的小麻雀；官僚集團是豬仔一群，文人學士則有如爭吵不休的猴子。看他書中，大鵬小鳥的比喻，河伯海若的對話，以及井底蝦蟆的設喻，你會覺得他簡直是千古一傲人。在人類歷史的時空中，孤鴻遠影，「獨與天地精神往來」。

總之，對於這瘋狂的時代，莊子的寓言哲理也許有一份清醒的作用，作為調整人心的清涼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