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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丁 游秋水
曾經，人類心無旁騖的追求更進步的世界，為了滿足求知慾、滿足生活。所以世界改變了，科學家更多了解了宇宙天體，也觀察到至微原子的蹤跡；生活變的五光十色，伴隨著藝術、音樂、美食的精緻化，人們的五官經歷了極至奢華的享受；醫生成功的延長了人類的壽命、網路縮短了地球上的距離。這世代的人好像自然界的主宰，可以輕易改變千萬歲月累積下來的山川、創造前所未有的品種。似乎，我們正在彌補自然的缺陷。如此有智慧的我們，面對一個簡短的問題時，卻困惑了。什麼是生命的價值？「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是馬克‧羅曼內導演2010年的作品，改編自日裔英國作家石黑一雄的同名小說。探討有關複製人的道德問題。劇情裡複製人們試圖爭取多一些時間，延遲「結束」〈複製人的死亡稱為結束〉的來臨。可是人類社會否認他們的生命有延長的需要──複製人的存在只是為了捐贈器官、延長人類的生命──這就是他們的價值。曾經有一個朋友問我：「怎樣才算活的有價值？」當時我愣著，久久回答不出來。依照生物課本上的說法，任何會覓食、成長、繁殖的東西都可稱作為「活物」。可是生命只是如此？照這樣說，生命的價值只剩下「繁衍後代」。如果我的人生只剩下繁衍後代，我覺得我差不多已經死了；汽車工廠的機器都可以自動製造汽車，總不能說它擁有跟我等價值的生命吧。身為一個基督徒，我翻閱聖經，也仔細思考這個問題，最後給自己的答案是：「生命的價值，取決於個人的信念。」我對這個答案頗得意的：我的信念就是世界上有一個愛世人的造物者，而這個造物者在聖經中告訴我：祂造我，看我為「很好」，我的價值是祂願意犧牲獨生愛子來換取的。隨著我長大，我一直以此作原則：使用動物來作實驗、拿牠們的生命來換取人類的生命是可以的，因為動物只關心覓食、成長、繁殖，那麼牠們就必須要接受其他的生物反過來利用牠們。但人類的社會不應該弱肉強食，因為我們所愛的更多，而且上帝愛世人，所以人類的生命不應該被犧牲。不過有些人必須被處罰、甚至處死，因為他們愛的事物太危險了。希特勒和挪威殺人魔只關心自己的種族是否強大；可是他們錯了，每個活人的生命都有被尊重的價值──除非他也是一個危險的活人。依據同樣的理由，階級制度、種族歧視都是不合理的，身為人類，我們應該互相尊重彼此的價值。我為自己的理論沾沾自喜，直到這部影片挑戰了我的想法。「別讓我走」電影裡，複製人的生命是由科學家培育的，而目的一開始就很清楚──要捐贈器官、延長人類的壽命。我相信上帝可以決定我的價值因為祂創造我，那麼科學家創造複製人，是不是科學家也可以決定他們的價值？更何況目的是善良的：延長人類的壽命。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如果事不關己，我當然可以義正辭嚴的說：不可以，我們應該也要尊重複製人是有血有淚的人。可是當我想到我的家人也有可能是需要器官捐贈的人，我就猶豫了。上帝會愛這種人工生命嗎？這些生命有靈魂嗎？電影平靜的結束在哀傷裡，複製人們沒辦法改變任何命運、沒辦法爭取到任何多一點點的時間。螢幕外，我則被沉重的問題壓住了：我一直不反對基因科學，因為我覺得這只是一種科學，用來解決人類的糧食危機、研究人體。但發展下來，竟會使得一群「活人」經歷這麼多的徬徨、絕望。基因科學不是錯的、延長人類的壽命不是錯的，可是結果竟然是一群「活人」的價值被否認，他們完全不適用「處罰危險的人」這原則，但卻像動物一樣被利用了。到底哪個環節出了錯？還是這個結果根本就沒有問題？如果這個結果沒有問題，為什麼良心的直覺對此提出警告？培育複製人到底對不對？我想這種事情注定得不到一個能夠說服世界的答案。我給自己的結論是：把一切簡單化吧。撇開一切的是非問題，使用一點點的想像力和同理心就可以感覺到影片中複製人們濃濃的哀傷。他們那麼熱愛生命，就讓他們生活，不要再計較他們生命的起點吧。是誰說他們不會活的比我們更精彩呢？得到這個答案，我輕鬆的笑了。原則是不變的：我仍相信造物主存在，而且祂愛我。我仍相信我的生命、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無價的；不為什麼，只因為我們值得被尊重、被愛。在這個世界上，我仍會繼續愛我的家人、過我的生活。至於未來，當這個世界開始出現複製人的時候，我會時時刻刻用我的同理心來面對。有很多問題大腦是無法解決的，但是一顆柔軟的心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