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晉惠帝的個人評價來閱讀歷史

晉惠帝是一位今人所熟知的古代帝王，其中最為人所道者，乃「何不食肉麋」之典，其語出自《晉書‧惠帝本紀》，茲轉錄於下：

帝文嘗在華林園，聞蝦蟆聲，謂左右曰：「此鳴者為官乎，私乎？」或對曰：「在官地為官，在私地為私。」及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類也。

這裡涉及兩個小故事：其一，惠帝嘗於華林園聽到蝦蟆叫聲，問其左右隨從：「蝦蟆鳴叫，是官吏們命令它叫的？抑或是它自己要叫的？」左右回答他：「在官方屬地叫，便是官吏們命它叫的；在野外叫，就是它自己要叫的。」

其次才是我們所熟知的「何不食肉麋」典故，但需要注意的是，《晉書》的作者給了這樣的評語：「其蒙蔽皆此類也」，可見作者認為，這些小故事反應的是久居深宮，不曉民情的皇帝，實是深受左右官員的蒙蔽所致。往往我們容易被這些故事誤導，錯以為惠帝乃一智能有缺陷之人，實則大誤。茲引一例，以堅吾說。《晉書‧嵇紹傳》載：

紹以天子蒙塵，承詔馳詣行在所。值王師敗績于蕩陰，百官及侍衞莫不散潰，唯紹儼然端冕，以身捍衞，兵交御輦，飛箭雨集，紹遂被害于帝側，血濺御服，天子深哀歎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

此引例中，惠帝不僅知道嵇紹為己壯烈犧牲；且能語出「此嵇侍中血，勿去」之語，可見惠帝天性未泯，乃深富情感之流。由此可知，我們往往容易速於針對個別案例做出價值判斷；但是忘記人乃一複雜之個體，面相眾多，豈是個別事件可以概括？